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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农村童年的梦

发表时间:2018-03-12 07:33:42  来源:得易搜信息网  浏览:次   【】【】【

我们在农村童年的梦

 

 

说起来,已经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

放了寒假,在中小学念书的孩子们都陆续回家了。我们同龄的小朋友友好相处,十分热闹。那一年冬天,我们在农村,大家动手一起帮忙做土特糕点。我大概为了偷懒,就进城到丁外祖父家去玩,虽说是一城一乡,但步行用不着一个小时就走到了。

有一天,玉成姨兴奋地拿着一张报纸对我说:“中和,快来看,安飞大舞台有大型杂技演出呢!”玉成姨虽然比我大一辈,但实际只比我大一岁,也还是个少年儿童。

“那我们就争取去看看吧。”我拿着报纸一看,果然有一幅标题十分醒目的广告,演出单位是刚从旧金山演出后来国内,誉满寰宇的中华飞舞团。

丁外祖父祖母爱好戏曲,对杂技不感兴趣,其他的孩子们太小,结果就只玉成姨和我两人一起去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看杂技。

从开场的小丑魔术,到结尾的空中飞人,几乎每一个节目都让我们惊叹不已。你看,那蹬鼓的演员,曲卧在舞台上,两只脚把一个很大的鼓蹬来蹬去,竟能把鼓在空中翻几个筋斗!那耍球的演员,把三个、四个、五个……最后看不清是多少个彩球轮流丢来丢去,一个球也没失手!使玉成姨最感惊奇的是踩钢丝,那演员不仅在钢丝上行走自如,还有跳跃和舞蹈动作。玉成姨不时轻声惊叫:“吓死我了,可不要掉下来呀!”

而我最称羡的要算空中飞人,那位演员从跳板上弹起后,竟能在空中翻几个筋斗,而且不偏不倚地落在人塔举起的椅子上!还有魔术,我也很感兴趣,一张手帕,不仅能变出鸡蛋,而且还能变出会飞的鸽子来!

回家后,我们兴奋地把看到的精彩节目对外祖父祖母述说了一番。他们正在打麻将,不大细听我们说了些什么。后来外祖父随口说了一句:“你们那么感兴趣,那你们长大了也去当杂技演员吧。”

第二天,我找了三个皮球,试着练“耍球”,练了许久,一只手丢两个球还勉强能来两三下,两只手丢三只球就完全不行了。

“中和,你在干什么呀!”玉成姨发现我在练球,问我。

“练耍球呀,可难了。”我回答说。

“我要练就练踩钢丝,那在家里可没法练。”玉成姨说。

“我真正想练的是空中飞人,那在家里也没法练。”我说。

“那我们能不能到他们那儿去学呢?”玉成姨说。

“哪有那么简单,学艺是要拜师傅的呀。”我说。

“对了,我看过《江湖奇侠传》,什么笑道人、哭道人,什么昆仑派、崆峒派,会武功的都是师徒代代相传的。”玉成姨比我见识广些。

于是,一个拜师计划就在我们俩心中慢慢地酝酿起来了。

第一步,得打听他们的住处,大概不会住在安飞大舞台吧。我自告奋勇去侦察,这个任务不太难,我打听到他们住在金城大旅店,包了东二楼楼层,离安飞大舞台不远。

第二步是拜师,拜师后才是第三步学艺。想到这第二步,颇使我们犯难。因为我们不知道怎么拜,不知道要不要送礼,我们零花钱很少,可买不起礼品啊。还是玉成姨先出主意,先到《江湖奇侠传》,还有一本《七侠五义》里面去找找,看有没有拜师的例子。我们找了一阵,结果大失所望,拜师的具体拜法,一个例子也没找到。

“我们向大人拜年都要磕头,拜师大概也得先磕头吧。”这回我先想出了主意。

“我想也是,那就先磕三个头,报上我们的姓名,再说明想当徒弟的来意吧。”玉成姨似乎有个眉目了。

什么时候去呢,由于不知道他们在衡阳演出多久,我们想事不宜迟,决定第二天就去。第二天,我们穿了整洁的衣服,就直往金城大旅店进发了。

到了金城旅店,看到是两个小孩子,守门的没有阻拦就让我们进去了。到了东二楼,我们有点胆怯了,不敢敲门。犹豫了一阵,我想我是男孩,应该勇敢点,便鼓起勇气,咚,咚,咚,在第一间客房的门上敲了三下,没有人开门。

“我的心怎么像在打鼓似的呢。”我对玉成姨说,“下回该你敲门了”,

咚,咚,咚,玉成姨在第二间房间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开门。“唉,怎么我的心也像打鼓似的呢。”她说。

再往前看,房门都没有开。我们觉得有点奇怪,下楼去问看门的,一问才知道他们全都去石鼓书院参观去了。我们只好扫兴而归。

晚上,我们总结经验教训。

“今天运气不好,我们怎么没有先查查黄历呢?”我好像有所发现。

玉成姨赶快去找来了黄历,我们查了一阵,上面有什么宜出行、宜沐浴、不宜动土……等等,却没有宜不宜拜师的。忽然,我们发现第二天是“凡事大吉”,那当然拜师也吉利,于是立即决定第二天再去。

“幸好今天没有碰上,”玉成姨又有了发现,“我们不能见人就磕头,先要找到要拜的师傅呀”!

其实,我们心中已经有了各自的师傅,她找踩钢丝的,我找空中飞人。只是我们太幼稚,没有事先想到这一点。幸好节目单还在,我们很快找到了踩钢丝的女演员名叫武桂兰,表演空中飞人的男演员名叫张立永。

有了“凡事大吉”,有了师傅姓名,第二天下午,我们再次来到金城旅店时,再也不像昨天那样胆怯和忐忑不安了。我们来到东二楼,首先在走廊里碰到的是那位小丑魔术师。

“哪里来的小朋友,你们找谁?”他和气地问。

“我们找武桂兰和张立永老师。”我们胸有成竹地回答。

“好,跟我走。”他看我们那么小,当然不怀疑我们会是坏人,他还一面走,一面吆喝“武桂兰、张立永,有客会!”一下就领我们到了一间房间。武桂兰卸了装,我们差一点没认出来,她的先生也在那里,像是那位耍球的演员,接着,张立永也进来了。

“你俩是来找我们的吗?”看到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他们几个颇有点诧异,担心别找错了人,武桂兰先问我们。

“是的。”我们虽然事先有所准备,脸上还是有点泛红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呢?”张立永问道。

“我们看了你们的演出呀,你们的演出太棒了,简直让我们着了迷。”玉成姨说。

“我们还从节目单上知道了你们的名字。”我补充说。

“那么,是小客人了,我还以为你们是武老师张老师的远亲呢。”魔术师说,“你们泡茶,我去拿点魔术糖果来。”他出去了一会儿,就拿来了一包糖果,房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愉快了。

“我们是想来问问,学踩钢丝、学空中飞人难不难,得学多久。”玉成姨把我们事先准备的话开了个头。

“那就说来话长了。”于是他们就用讲故事和聊天的方式给我们讲了他们从小开始训练的艰苦历程。我们一边吃糖果一边听,简直听出了神。

“学我的本事可没他们那么难,大魔术一年出师,小魔术几分钟就会。”魔术师插话。

“那你教我一个看。”我兴奋起来了。

魔术师立即在口袋里摸出一个铜钱,在我们跟前晃了几下,往眼睛里一揉就不见了。于是,我央求他教我。他十分慷慨,当场就告诉了我那个小魔术的秘密,并把我教会了。

“哎,还没有问你们的名字呀,你们都多大了?”武桂兰看出了我们是来拜师学艺的,向我们问道。

“我叫丁玉成,十二岁,他叫刘中和,十一岁。”玉成姨回答。

“你们这次来,事先都跟你们的大人说过了吗?”武桂兰的先生问。

“没有,我们怕大人不准。”我回答说。

接着,他们告诉我们,他们这次在衡阳演出后,还将到桂林、重庆、成都、昆明几个地方演出,然后还要回美国去,所以我们想做什么,一定要事先跟大人说。

“到美国去!”这是我们事先没料到的,“要是大人同意,你们能带我们去吗?”玉成姨和我惊喜交加。

这个问题问得两位师傅都不好回答,还是魔术师聪明:“当然可以,我们有许多道具大箱,我会魔术,把你们变进变出,坐车、乘远洋轮船都用不着买票。”

说着说着,他们要留我们吃饭,我们说,我们不回去吃饭会挨骂的,所以就恋恋不舍地告辞了。一路上我们为见到了师傅兴奋不已。

一回到家,只见外婆怒气冲冲,厉声问道“两个鬼东西,都跑到哪里去了?”真是乐极生悲,我们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和中和上街玩去了。”玉成姨胆怯地回答。

“上街玩,有玩这么久的?王铭道为了感谢你爸爸帮了他的忙,说要给你们三姊妹各买一件礼物,要先问你们各要什么,你两个妹妹都说了,就是到处找不到你。”外婆对玉成姨说。我暗自庆幸,幸好那个王铭道没有想给我送礼物。

“我们……”我正想撒谎,说是到书店看少儿书,所以耽误久了。

“用不着你插嘴,二伢子,快走开,等会儿我再单独审问你。”外婆真是精明,分开审问,我们哪敢撒谎呢。我遵命走到隔壁房间,心里十分懊悔,我们怎么事先没想到大人会发现呢,怎么事先没有准备一个谎来对付大人呢。

“还不从实对老娘招来!”这好像是一句湘剧台词。我暗中为玉成姨叫苦,也担心等会儿外婆审我的时候我不知该怎么说。

“和中和到中华飞舞团去了。”因为外婆说了要分别审问,玉成姨只好实说。但她也聪明过人,一边哭,一边把声音放大,以便我在隔壁听见后和她统一口径。

下面怎么接着说呢,正在这万分危急时刻,外祖父进来了。

“孩子他妈,什么事生这么大的气呀?玉成哭什么呀?”他看见外婆满脸怒气,看见玉成姨眼泪汪汪,不解地问道。

“好大的胆子,玉成和二伢子跑到中华飞舞团去了。”外婆说。

“哈哈!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要紧的,我听说中华飞舞团这次演出很卖座呢。”外祖父说,“二伢子呢,过来,一起说说,你们怎么找去的。”

外祖父的解围使我们如释重负,而片刻隔离,给了我喘息之机,我脑筋突然开了窍:

“那天我们看了杂技,里面有几个魔术十分精彩,我和玉成姨回来想了多久也没想出个道理,便想去问问那几个魔术是怎么回事。”我主动说,“主要是我对魔术着迷了,是我邀玉成姨一道去的,这事可不能怪她呀。”

    “真的只是去问问魔术?”外婆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那位魔术师还教会了我一个魔术呢。”没想到魔术师帮了我们的大忙,我理直气壮地说,“您们不信,我马上表演给您二老看。”玉成姨听到我真真假假地撒了个圆滑的谎,在旁边点头微笑了。而那磕头拜师的梦也就成了我俩心中永远的秘密。

    “信了,信了,表演就由你们几个细伢子(湖南俚语,指小孩子)去玩吧。”外祖父说,“那他们接待你们很好了?”

    于是我们把他们请吃糖果和留吃饭的事述说了一遍。外祖父沉思片刻,对外婆说道:

    “我听说中华飞舞团的口碑很好,他们这次回国演出,也是活跃内地文化生活,支持抗战。听说他们还有一场给驻军和伤兵的慰问演出,我想,我们也慰劳他们一次,请他们来吃顿饭吧。”

    “你做主吧,新远东酒家是你开的,也花不了多少钱。”外婆怒气全消了。

     真是祸福相依,没想到我们闯出的祸变成了好事。玉成姨和我喜出望外:“那请贴就由我们俩去送吧。”

    外祖父是个侠义之人,那次宴请招待得很好。席间宾主频频致辞,武桂兰还插话说:“我们从美国来到衡阳,能在这里和你们相聚,也是缘分,说起缘分,还要特别感谢玉成和中和两位小朋友呢。”说得玉成姨和我乐滋滋的。

    为了答谢,飞舞团还送了许多票,请外祖父全家老少去看了一场表演。

    完成在衡阳的演出计划后,他们就要赴桂林了。我和玉成姨商量了一下,拜师学艺看来是不可能了,跟他们去美国更是做梦。玉成姨才离开不到半天,外婆就大发雷霆,而我的继母和哥哥还在农村,要是听说我们失踪,那还不会哭个死去活来?

    临别前夕,玉成姨和我去向他们送别。我们还各准备了一个小本子,请各自的师傅签名留念。武桂兰师傅给玉成姨的题词是“人能我能,须眉不让”;张立永师傅给我的题词是“有志者事竟成”。

    这已经是尘封多年的往事了。玉成姨已经离休,我也已经退休,也不知道两位老师是否还健在。

    啊,武老师,您还记得丁玉成那个小朋友吗?她真是“人能我能,须眉不让。”1948年,她考取了北京大学文学系,后来参加了地下党。为了工作需要,她致力于文艺事业。在艺术剧院当过演员,主演过《曙光照耀着莫斯科》,她当过导演,导演过名剧《雷雨》。离休以后,她现在还在音乐学院教授“艺术表演”课呢。

    啊,张立永老师,您还记得刘中和那位小朋友吗,虽然学杂技未能心想事成,但在科学攀登的路上,也能算得是“有志者事竟成”的一员,他多想向您汇报啊。

还有,中华飞舞团,你们现在在哪个天涯海角?你们可知道,离别以后,有两个孩子曾多次遥望天边,为你们祝福,祝你们长盛不衰,永远誉满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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